天没亮就让部落的兄弟给薅起来了,露水把裤腿全打湿了。老猎户赛德克递过来一捆削尖的竹竿,让我自己挑趁手的。蹲地上搓了半小时草绳才把竹竿捆成矛,手心磨得通红。
追山猪追到腿抽筋
刚钻林子就撞见野猪拱树根,赛德克突然揪着我领子往灌木丛里按。脸贴地听见呼哧声越来越近,攥矛的手全是冷汗。结果那畜生前蹄一蹬,擦着我头皮窜过去了,身后炸起泥点子噼里啪砸背上。
- 踩着腐叶追了二里地
- 绊树根摔进刺藤堆
- 扒着岩壁摸鸟蛋充饥
- 最终空手蹲溪边刮泥巴
日头晒到头顶才生起火,赛德克掏出半块盐巴抹烤芋头上。看我啃得急,突然伸手抹了道炭灰在我额头上,嘴里咕哝着"山神不饿死蠢货"。
纹针刺进眼皮直打颤
回部落就见九十岁的尤帕斯奶奶坐门墩磨针。听说我要试纹面,枯手直接箍住我下巴。蓖麻油混锅灰的颜料冰得我一激灵,她拇指沾着我的汗往太阳穴抹白痕。
第一针扎在左颧骨像被马蜂蛰,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老人家每刺三下就停手吹气,带着烟草味的吐息喷在伤口上发烫。最要命是刺额角时,针尖挑皮肤的嘶声贴着耳膜响,右腿不受控地抖起来。
- 颜料渗进汗珠火辣辣地烧
- 血珠混油彩滴进衣领
- 纹到眉峰时眼皮狂跳
- 完成时整张脸像被烙铁焖过
奶奶掏出发黑的铜镜给我照:三根弯曲的蓝线从眉尾爬到耳朵尖,伤口肿得像爬了蜈蚣。她突然哼起调子拍我肩膀,皱纹里卡着的靛蓝色颜料跟着抖动。
夜里围着篝火吃山猪肉,脸上的伤被火星子烤得突突跳。摸着凹凸的纹路才懂,这哪是装饰——是拿皮开肉绽换来的成人证。回城后结的痂掉了,颜料也淡了,对着镜子咧嘴笑的时候,那三条褪色的弯钩像刻进骨头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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